窄巷子,两边是那种老旧的居民楼。这会儿放学时间,人很多,闹哄哄的。
谢星沉低着头往公交站走,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,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。
一辆黑色奥迪A6L停在路边,打着双闪,车窗贴了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。但谢星沉认得这个车牌——青A·X8826。
他太认得了。
车窗缓缓降下来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二十出头,眉目清秀,嘴角挂着笑,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,看起来人模狗样的。
谢昀。
“好久不见,我的好弟弟。”谢昀歪着头看他,那笑容温和得不像话,就像真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。
谢星沉站在原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。他等了大概两秒钟,然后点了点头,声音平淡:“哥。”
就一个字,连语气都没带。
谢昀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笑得更开了:“上车吧,哥请你吃饭。咱爷俩——不对,咱哥俩好久没叙旧了。”
“不用了,我还有作业。”谢星沉说完,继续往前走。
车没动,谢昀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:“谢星沉,你以为你跑得掉吗?青城就这么大点地方。”
谢星沉没回头,步子也没变,一步一步走进了人群里。
黑色奥迪在原地停了一会儿,车窗升上去,然后缓缓驶离。
谢星沉走出去好远才停下来,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,闭了闭眼。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生气。那种闷在骨子里的、说不出来的、憋屈的生气。
三周前,谢昀说他偷了家族的商业机密。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——那个该死的投标文件,那个该死的IP地址,那个该死的时间戳。谢昀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滴水不漏,连谢星沉自己看了都差点以为是自己干的了。
爷爷信了。所有人都信了。
他被赶出来的时候,连行李箱都是自己拖的,没人帮忙。谢昀站在门口,笑着朝他挥手,那个笑容他现在都记得。
谢星沉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睛,看着青城灰蒙蒙的天。
他不恨谢昀,恨是没用的。但他想知道一件事——谢昀到底想干什么?把他赶出谢家还不够吗?还追到青城来,到底图什么?
还有,谢昀背后那个人是谁?
那个把所有证据做得天衣无缝的人,那个比谢昀更了解他的人,那个让谢星沉每一步都被算得死死的幕后黑手。
谢星沉舔了舔嘴唇,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。
行吧,既然躲不掉,那就不躲了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打了一行字:“谢昀在青城高中,接近苏晚。”
苏晚,校长千金,高二一班,全校公认的校花。长什么样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爸是校长,**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。
谢昀不是个喜欢上学的人,他大二就休学做生意了,跑青城来读高中?搞笑呢。
那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他冲着苏晚来的。
谢星沉把手机揣回兜里,往公交站走去。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,跟齿轮咬合一样,咔咔响。
首先,得搞清楚谢昀到底要干什么。其次,得搞清楚他背后那个人是谁。最后——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得让所有人都以为,他谢星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实人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做不了。
装怂是他的强项。
他装了十八年了。
旧账新局
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四十分钟,谢星沉在终点站下车,又走了十五分钟,才到他租的那个破屋子。
城中村,自建房,月租四百,不包水电。楼道里的灯是坏的,墙上全是小广告,开锁的、通下水道的、治疑难杂症的,花花绿绿贴了一层又一层。
他掏出钥匙开门,屋里黑洞洞的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谢星沉没开灯,先把门带上,然后站在门口听了大概十秒钟。
没人。
他把灯打开,十五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,照得整个房间灰扑扑的。这屋就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连个衣柜都没有,衣服全塞在行李箱里。
谢星沉把书包扔在床上,去厕所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有点疲惫,眼圈发黑,嘴唇有点干。他用冷水拍了拍脸,深吸一口气,然后回到屋里,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里装的是他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