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家的媳妇是谁

厚的一层冰，你什么都看不透。
“铁柱家的，孩子叫啥名啊？”有人问。
她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很轻很轻：“还没取。”
然后她重新把孩子绑回背上，费力地蹬起自行车，吱呀吱呀地走了。
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，这只是第一个。
后面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、**个、第五个。
就像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的雨，一滴一滴地落下来，慢慢地淹没一切。
第二章 樱桃盘子里多出来的果子
*她的身体是一块土地。这块土地不断地被耕种，不断地结出果实。可播种的人是谁？收割的人又是谁？没有人问，也没有人想知道。大家只看见那些果实一个一个地消失，像秋天树上的叶子，被风吹走了，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“铁柱，当爹了啥感觉？”有人逗他。
“挺好，挺好。”他的声音尖尖细细的，眼神躲闪着，不知道在看哪里。
“闺女长得像你媳妇，将来肯定是个大高个。”这句话明显是在笑话他媳妇个子矮，铁柱却听不出来似的，还是一个劲儿地笑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到了那年夏天，有细心的村里人发现，铁柱家媳妇的肚皮又鼓起来了。
“不会吧？这才几个月？”
“他家那闺女才半岁多吧？”
“这是又怀上了？”
是的，又怀上了。那个驼背女人的肚子一天一天地鼓起来，和上一次一模一样。她还是每天骑着自行车出门，只不过背上背着一个，肚子里还怀着一个。
这次生产比第一次更潦草。连村医都没有叫，铁柱自己在家就把孩子接了。后来他跟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，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：“就那样呗，烧锅热水，找把剪刀，就生了。”
“男孩女孩？”
“男孩。”
“行啊铁柱！儿女双全了！”
铁柱还是嘿嘿笑，还是搓手。不过这一次，他的笑容里多了点什么。
村里人再看见那个女人时，她背上背的变成了两个——前面抱着一个小的，后面背着一个大的。那辆破自行车承受着它本不该承受的重量，每转一圈都发出痛苦的**。车把晃晃悠悠的，车架子都压得变了形，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会移动的废品站。
她还是那样骑着，从这条巷子到那条巷子，从这个村子到那个村子。她的背更驼了，整个人缩得更小了。如果说以前她看起来有一米四，现在看起来可能连一米三都不到了。她骑在自行车上的时候，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甲虫趴在车把上，两条短腿拼命地蹬着，蹬着。
人们开始私下里议论了。
“你说铁柱那么个窝囊废，怎么生孩子的本事倒不小？”
“就是啊，他家那媳妇跟个病猫似的，怎么一个接一个地生？”
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呗。”说这话的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暧昧，旁边的人都听懂了，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。
可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铁柱家的两个孩子，老大长到一岁多的时候，突然不见了。
最先注意到这个的是住在他们家隔壁的王婶。王婶有一天早晨起来倒尿盆，看到铁柱骑着自行车出门，后座上坐着他的媳妇，媳妇怀里抱着那个小的，背上空空的。大的那个没了。
王婶当时也没在意，想着可能是送到哪个亲戚家去了。可是过了三天、五天、十天，那个大的始终没有出现。王婶忍不住了，趁铁柱媳妇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时候，隔着那道豁了口的墙问了一句：“铁柱家的，你们家大丫头呢？”
女人晾衣服的手顿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，短得几乎察觉不到。然后她继续把手里的湿衣服搭在铁丝上，头也没回，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了一句：“送走了。”
“送哪儿去了？”
这次她没有回答。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好，端起地上的塑料盆，转身走进了那间歪着门的屋子。王婶站在墙那边，伸着脖子等了一会儿，什么也没有等来。
这件事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。各种猜测像夏天的蚊虫一样嗡嗡地飞来飞去。
“听说送到她娘家去了。”
“她娘家在哪儿都不知道，她不是外乡人吗？”
“那会不会是——卖了？”
这两个字一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