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张手写菜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门口摆着两张塑料桌，墙上红纸菜单写着鱼香肉丝八元、回锅肉十元、青椒肉丝七元，米饭一元。老板马德顺四十多岁，四川口音，白背心被油点烫出几个**。，第一反应是赶人。“学生娃儿，莫拿我开玩笑。我这店忙都忙死了，还送寝室？你当我有几个人？”，脸上写满了“我就知道”。。，又拿出一**在打印店做的简易表格。表格很粗糙，只有菜名、价格、寝室楼、手机号、预计送达时间几栏。“马老板，你现在送校门口，满二十起送，对吧？对。学生从寝室走到校门口，来回二十分钟。下雨天懒得走，晚上打游戏懒得走，女生一个人也不想出来。你不是没人买，是离他们最后一百米太远。”。：“我负责接单和送到楼下，你只负责出餐。配送费学生出，每单两块。你不多雇人，也不多花钱，卖出去多少算多少。”：“学生两块钱也愿意出？不是所有人愿意。”陈舟说，“但一定有人愿意。尤其晚上九点以后。”。
十年运营经验告诉他，用户不是为盒饭多付两块钱，而是为懒、快、确定性和少走那一百米付费。只要第一次体验成立，后面的习惯就会慢慢长出来。
马德顺没立刻答应。
他看了陈舟半天，又看向周俊：“你们学生娃儿搞两天就不搞了，我这边被骂咋办？”
陈舟把表格往前推了一点。
“第一天只接晚饭，不超过三十单。送不到，我自己退配送费，不让你背锅。”
马德顺眼神动了一下。
对小饭馆老板来说，多卖几十份饭不一定致命，但多被骂几次很麻烦。陈舟把责任先揽过去，他才有试一次的空间。
最后马德顺挥挥手：“你要搞就搞，别影响我店里生意。”
陈舟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下午三点，他拉着周俊去打印店。
周俊一路骂他有病：“大学生不当，去送盒饭？你是不是昨晚通宵把脑子通坏了？”
陈舟低头改菜单标题。
第一版标题写的是：川香小炒寝室配送。
他划掉，重新写：晚饭送到寝室楼下，不用排队。
周俊看着那行字，忽然不骂了。
“这倒是挺像人话。”
菜单下面写着：短信发送“菜名+宿舍楼+手机号”，六点前下单，六点半开始送。
他们印了三百张。
男生宿舍、教学楼、女生宿舍门口各贴一批。贴到女生宿舍楼下时，宿管阿姨拎着拖把出来骂人。周俊拔腿就跑，陈舟没跑，笑着递了一张菜单。
“阿姨，值班晚饭不方便也可以点。第一单免配送费。”
阿姨嘴上说不许乱贴，手却没把那张菜单撕掉。
晚上五点四十七，第一条短信来了。
回锅肉，3栋，138……
周俊盯着手机：“真有人？”
五分钟后，第二条、第三条、**条陆续进来。六点整，陈舟统计完：二十七份。
马德顺看见订单，锅铲差点掉进锅里。
“二十七份？学生娃儿，你莫搞错寝室楼！”
陈舟按楼栋分餐，用记号笔编号。没有外卖箱，他就借两个塑料周转筐，用绳子绑在周俊自行车后座上。
第一晚很乱。
三栋电话打不通，五栋嫌菜凉，七栋女生宿舍不让男生靠近。最后一单送完，已经七点二十。
二十七单，配送费五十四。分给周俊二十七，扣掉打印成本，陈舟只剩二十多。
周俊瘫在路边：“忙一晚上，就挣二十？”
陈舟把钱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今天挣的不是钱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陈舟抬头，看向一栋栋亮起灯的宿舍楼。
那些窗口后面，都是还没被平台教育过的用户。
他说：“入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