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劫还有回头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拍着**,脸上甚至带着一种“幸亏老子有先见之明”的得意。林奇当时还真信了。,保险公司的理赔员上门,在店里转了一圈,翻了翻保单,然后推了推眼镜,用一种公事公办但又带着几分同情的语气说:“周先生,您的保单确实包含了**险。但是——但是什么?”周胖子的笑容僵住了。“但是您的保单里有一条补充条款——‘同一店面在三个月内发生两次及以上**事件,免赔率每次递增百分之二十。’您上次隔壁当铺被抢的时候,是不是也报了案?隔壁当铺关我什么事?您和隔壁当铺是同一个业主,保单是联名购买的。”理赔员翻着文件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,“根据记录,过去三个月内,联名保单覆盖的两家店铺共遭遇**四次。按照条款,本次理赔的免赔率是……我算算……百分之六十。”,又从红变绿。“百分之六十?!”他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,“那我买这个保险有什么用?所以建议您加强安保措施,周先生。”理赔员合上文件,礼貌地点了点头,“本次理赔金额会在扣除免赔部分后,七个工作日内到账。”。周胖子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。,默默擦着新换的玻璃。,保险公司赔的那点钱刚好够换玻璃和补几件便宜的货。至于那几块百达翡丽和金条——周胖子到现在提起来还会捂胸口。“林仔。”周胖子忽然开口,声音沧桑得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僧。“嗯?”
“你说,我是不是应该去***那里拜拜?”
“拜什么?”
“拜什么都可以。”周胖子幽幽地说,“我开店十几年,从来没被抢过。你来了第五天,就来了五个。我不**,但这也太巧了。”
林奇擦玻璃的手顿了顿。
“老板,你这个逻辑有问题。我只是个店员,又不是我招来的劫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胖子叹了口气,“但我总得找个人怪吧?怪我自己我不甘心。”
林奇无言以对。
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。
第一次被打劫之后,林奇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之前的五天,他每天都在期待打劫的发生,像是在等一场迟早会来的暴雨。但现在暴雨真的下过了,他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十次。才完成了十分之一。
他不知道后面九次会在什么时候来。系统从来不提前预告,只有在劫匪即将踏进店门的前几秒才会弹出提示。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理——他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看门口,像一个猎人盯着陷阱,同时又像是陷阱里的猎物在等着猎人。
两种角色在他身上诡异的重合了。
他开始养成了一些新的习惯。比如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保险柜的密码有没有更换。比如会把最值钱的货和不好出手的货分开放。比如会用一个小本子记下每件贵重首饰的编号和特征,万一被抢了好提供给警方。
他做的这些事,周胖子都看在眼里。
“林仔,你到底是胆子大还是心大?”周胖子有一天忍不住问他,“别人被抢过一次,得好几天睡不着觉。你倒好,跟没事人似的,还开始整理货品编号了。”
“这叫未雨绸缪,老板。”林奇头也不抬地继续写他的小本子,“下次再被抢,我能帮警方提供更详细的线索。”
“下次?”周胖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“你能不能别说这两个字?”
事实证明,林奇的“未雨绸缪”不是多余的。
第一次打劫之后的第八天,第二拨劫匪来了。
那天是个阴天。从早上开始,天空就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。空气又闷又湿,店里的空调坏了,林奇热得把衬衫袖子卷到了胳膊肘。阿芬请假了,说是她婆婆住院了要去照顾,店里只有林奇、强仔和周胖子三个人。
下午两点多,店里没有客人。强仔趴在柜台上打瞌睡,口水都快流到玻璃上了。周胖子在后面仓库里吹着唯一一台还能转的电风扇。林奇在整理柜台里的货品,把昨天新到的一批金饰按克数和款式重新排列。
然后系统的声音响了。
“叮!系统提示:打劫即将发生,请宿主做好准备。”
林奇的动作停了一秒。
又来?
他迅速扫了一眼门口——门是开着的,外面的天色更阴了,风吹得路边的塑料袋打着旋。街对面茶餐厅门口,一个老头正慢悠悠地走过。一切都很正常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他相信系统。
他把手里的金饰轻轻放回柜台里,然后直起身子,用脚在柜台下面踢了踢强仔的小腿。
“强仔,醒醒。”
“嗯……?”强仔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,“吃饭了?”
“别睡了,进去找老板,告诉他不要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奇没有回答。因为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三个人走进来。
和第上次那群拿着砍刀就冲进来的莽夫不同,这三个人走进来的姿态非常从容。他们戴着鸭舌帽,穿着深色的夹克,步伐不快不慢,进门之后自然地散开——一个往左,一个往右,最后一个站在了正对柜台的位置。
标准的战术站位。
林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这三个人不是业余的。
站在中间的那个人看起来是领头的。他大概三十五六岁,脸上的线条硬朗,眼神冷淡而专注。他没有像上一个劫匪那样大吼大叫,也没有掏刀就砍。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奇,然后从他的夹克内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奇的胸口。
“打劫。”他说。语气平淡,声音不大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强仔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纸白。他张开嘴,但这一次没有尖叫——因为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“咕”声,然后就僵在了原地。
林奇缓缓举起了双手。
他的心跳很快,但手很稳。上一次被打劫的时候,他的后背全是冷汗。这一次,他的汗在冒,但脑子里比上次清醒得多。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把枪。
黑星。五四式。**货。在**黑市上最常见的**型号。这把枪的威力不算最大,精度也不算最高,但在三米距离内,它的**可以轻松打穿他的胸骨。
和砍刀不是一个量级的威胁。
“叮!检测到打劫事件,当前被打劫次数:2/10。请宿主积极配合劫匪,确保安全完成任务。”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林奇深吸一口气,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微微发紧,但开口的时候,他的语气依然平稳。
“三位大哥,下午好。黄金在左边柜台,钻石在右边,名表在后面保险柜。需要我帮你们挑吗?”
领头的劫匪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在林奇的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微微偏头,朝左边的同伙使了个眼色。
左边那个瘦脸劫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袋子,往柜台上一扔。
“装。所有值钱的。”
林奇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——崭新的帆布袋,没有任何标记,容量很大。专业的劫匪,连装货的袋子都是专门准备的,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。
“好的,马上。”林奇拿起袋子,打开柜台的后门,开始往袋子里装货。
他的动作利落而专业,每拿起一件货都会快速看一眼标签,嘴里还在碎碎念:“这条金链是四个九的,纯度没问题,拿去熔了好出手……这几枚钻戒都是一克拉以上的,有证书,不过证书在保险柜里,要不要一起带走?”
瘦脸劫匪愣了一秒,下意识地看向领头的。
领头的劫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枪口没有移动,但目光在林奇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“那几块表。”他用枪口指了指柜台角落里的名表区,“装进去。”
林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,用一种堪称真诚的语气说:“大哥,那几块表有GPS定位,是银行联名款,里面装了追踪芯片。你拿回去,银行那边三天之内就能定位到你。”
领头的劫匪的眼神变了一瞬。
不是愤怒,是意外。
林奇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意外,知道自己赌对了——专业的劫匪不怕**,但怕追踪芯片。因为**抓人需要证据,但芯片会直接暴露他们的藏身之处。
“哪几块没有?”领头的劫匪问。
“这边。”林奇走到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打开柜门,从里面拿出几个没有标签的盒子,“这几块是我们老板私下收的,没有记录,没有编号,也没有芯片。成色都是一流的,出手的时候不会留尾巴。”
三个劫匪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瘦脸劫匪走过来,接过林奇手里的盒子,打开看了一眼,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冲领头的点了点头。
领头的沉默了两秒,然后用枪口指了指林奇手里的袋子:“继续装。别耍花样。”
“放心大哥,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。”
林奇继续往袋子里装货。他刻意避开了那些有标记的、有编号的、有追踪芯片的东西,只挑最干净最利落的货。不到五分钟,袋子就装满了。
领头的劫匪收了枪,朝门口走去。另外两个同伙扛着袋子跟上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领头的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看了林奇一眼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林奇。”
领头劫匪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,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奇差点没站稳的话。
“多谢。”
他说完拉开卷帘门,三个人鱼贯而出,消失在阴天的灰暗光线里。
林奇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刚才那个劫匪对他说了“多谢”。
一个专业的、持枪的、战术走位的老手劫匪,在抢完他的店之后,对他说了声“多谢”。
“叮!恭喜宿主完成第二次打劫。当前被打劫次数:2/10。”
“系统评价:宿主在本次打劫中展现了高度的专业素养,成功识别并规避了带有追踪芯片的货品,有效保护了劫匪的人身安全。服务评分:五颗星。”
林奇看着脑海中那个五颗星的评价,嘴角抽搐了好一阵。
保护劫匪的人身安全?这系统到底站在哪一边的?
“强仔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强仔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。听到林奇叫他,他僵硬地转过头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林哥……你刚才……是不是在帮他们?”
“帮他们?”林奇反问,“我怎么帮他们了?”
“你告诉他们哪些表有芯片……”强仔的眼睛瞪得溜圆,“那不是帮他们吗?”
林奇沉默了一秒。
“强仔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你告诉一个持枪的人哪块表有***,他就会觉得你对他有用。觉得你有用的人,通常不会开枪打你。”
强仔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的大脑显然正在处理这个对他来说过于复杂的信息。
仓库的门开了一条缝,周胖子的脑袋探出来。和林奇预料的一模一样——老板又在第一时间把自己锁进了仓库里。
“走了吗?”周胖子的声音还在抖。
“走了,老板。”
周胖子推开门,踉踉跄跄地走出来,看着满地被翻乱的柜台,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。他走到林奇面前,双手抓住林奇的肩膀,力气大得让林奇肩膀发疼。
“林仔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刚才那个劫匪走的时候,是不是对你说了一句‘多谢’?”
“……是。”
周胖子松开手,转身走到椅子前,坐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哆哆嗦嗦地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,在天花板的灯光下缓慢地扩散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奇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。
然后周胖子开口了。
“林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要不要把店名改成‘劫匪友好商户’?”
林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**又来了。
还是陈家驹。
这一次他走进来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审视和好奇了。他站在门口,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,环顾了一圈乱糟糟的店内,然后目光落在林奇身上。
“又是你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又是我们,陈sir。”林奇摊了摊手,“我跟你说了,我们家位置好。”
“位置好。”陈家驹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,然后走过来,靠在柜台上,掏出他的小本子,“三个劫匪,持枪,戴鸭舌帽。没有伤人,没有开枪。抢走了什么?”
“黄金首饰、钻戒、几块没芯片的名表。”林奇回答得一如既往地流利,“这次没有金条,金条上次被抢完了,新货还没到。”
陈家驹的笔又停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林奇,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怀疑——或者说不完全是怀疑,更多的是一种**特有的职业敏感,在面对一个超出常理的现象时本能地想要找出破绽。
“林先生,”他慢慢地开口,“上次你被抢的时候,你对劫匪说‘下次再来’。然后——”他低头看了一眼记录,“八天之后,又有劫匪来了。而且这一次,劫匪走的时候跟你说‘多谢’。”
他把本子合上,手指敲了敲封面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情节不太对劲?”
“确实不太对劲。”林奇点头,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,“陈sir,我也不想这样的。但他们非要来,我总不能赶他们走吧?”
陈家驹盯着他看了五秒钟。在这五秒钟里,林奇能感觉到这位重案组高级督察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——他在权衡各种可能性:这个人是同谋吗?不像,同谋不会做得这么明显。是脑子有问题吗?说话条理清晰,不像。是胆子特别大吗?也不完全是。
那到底是什么?
陈家驹最终没有得出答案。他把本子收进口袋,说了一句和林奇预想中不同的话:“你的观察力很强。上次你描述的劫匪特征,我们抓到了两个。那个纹身和瘦高个,在旺角出货的时候被我们堵到了。剩下的三个还在追。”
林奇愣了一下。
“抓到了两个?”
“对。赃物追回了一部分,你的笔录帮了大忙。”陈家驹顿了顿,然后补充了一句让林奇意外的话,“所以我今天来,除了做笔录,还想跟你说一声——”
“谢谢。”
林奇站在原地,表情微妙。
今天他已经听了两次“谢谢”了。第一次来自一个持枪劫匪,第二次来自一个重案组督察。
两个人的职业截然相反,但都对他说了同样的话。
这种感觉很奇特,像是他不知不觉得罪了一个无形的界碑,从此在黑白两道之间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。劫匪觉得他有用,**也觉得他有用。两边都跟他说谢谢。
陈家驹做完笔录就走了。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林奇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摇了摇头,钻进了**。
**远去之后,周胖子从店里走出来,站在林奇旁边,看着**消失的方向。
“林仔,你有没有觉得,陈sir看你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?”
“感觉到了。”
“他是不是怀疑你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林奇想了想,“但他应该很快就没空怀疑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奇抬头看了看天。阴了一整天的天空终于有了动静,一滴雨落在他脸上,凉凉的。
“因为照这个节奏,”他说,“他很快又会来的。”
周胖子打了个哆嗦,不知道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林奇这句话。
雨终于下了起来。
林奇回到店里,继续整理被翻乱的柜台。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——两次了,还差八次。第一次是五个莽夫,第二次是三个专业的。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,下一次来的会是什么人?
他不知道。但系统说过,“劫匪正在路上”。
他唯一能确定的是,在这个世界里,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。劫匪有劫匪的规矩,**有**的规矩,而他——一个穿越过来、被系统绑定、不得不等待十次打劫的珠宝店店员——似乎正在不知不觉中,创造出一套属于自己的规矩。
擦玻璃的时候,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那个领头的劫匪走的时候问了他的名字。
为什么要问名字?
他不觉得是因为礼貌。
他把抹布扔进水桶里,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心里浮起一个不太妙的预感。
他的名声,可能要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圈子里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