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年守陵人，被外甥女直播曝光

三千年的破烂收不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张老道笑了足足十五秒。，越笑越呛，拍腿声隔着听筒都能听见，末了还夹着一串咳嗽。“***笑够了没！”，耳朵边还残着嗡嗡的震动。“没有没有，你等等。”，气才勉强接上。“老殷，你活了三千年，头一回怕上电视？谁怕了？”，胡同口卖烤红薯的炉火还亮着。“我这叫未雨绸缪。你那叫心虚。”，八成刚才笑出了眼泪。“说吧，你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？”，茶几上压着核桃壳，墙边立着几幅旧画，书房门缝里露出半截竹简。。
“地下室三层，光秦汉的东西就装了一层半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了。
“书房里竹简帛书大概六百多卷，甲骨片三箱，铜镜十几面，玉器没数过。”
那边还是没声。
“厨房里那口腌咸菜的陶罐是汉代的，我用了一千***，舍不得换。”
张老道又笑了，笑得椅子都吱呀响。
“你拿汉代陶罐腌咸菜？”
“那罐子透气好，腌出来的萝卜条就是比现代坛子香。”
殷九龄说得很有底气，顺手把茶几上的盐粒抹到掌心里。
“重点不在这儿，你告诉我，两天之内怎么把这些东西转移走？”
“转移到哪儿去？”
殷九龄被问住了。
他在北京就这一处宅子，地下三层塞得满满当当。
洛阳那边的据点去年被地铁施工震塌了一半，西安那个点上个月刚赶上征地拆迁，他连门锁都没来得及换。
“你看，麻烦就在这儿。”
张老道总算收了笑，嗓子里还带着咳过后的哑。
“你攒了三千年的家底，靠搬肯定搬不完。”
他停了停，像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“就算搬完了，摄像机往你家墙上一扫，你那排合影怎么解释？”
殷九龄回头望向墙上的相框。
嬴政，李世民，朱**，1949年的***。
“我可以说是PS的。”
“你那张和嬴政的合影是工笔画，你拿什么PS？”
殷九龄摸了摸鼻梁，没接上话。
“听我一句劝。”
张老道的语气压下来，少了几分欠揍。
“你越藏越惹眼。”
“你把屋子收拾得太干净，人家反倒要问，一个在潘家园摆摊二十年的人，家里怎么连件古董都没有。”
“那才真露馅。”
殷九龄拧起眉头，手指在手机壳上蹭了蹭。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大大方方摆着。”
张老道说。
“你想想，现代人看见真东西，第一反应是什么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对喽！”
张老道那边传来拍桌子的闷响。
“你在潘家园摆了二十年摊，传国玉玺标价三十块都没人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所有人看见真品，脑子里先冒出来的都是，这玩意儿不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你越藏，人家越觉得你心里藏事。”
“你往那儿一摆，往沙发上一瘫，人家进门一看，嚯，满屋子高仿，这老哥是个狂热爱好者。”
“事就圆过去了。”
殷九龄琢磨了一会儿。
这话听着欠打，偏偏有理。
他在潘家园卖了二十年真货，确实一件都没卖出去过。
“行。”
他说。
“那我就不动了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
张老道又恢复了那副讨人嫌的腔调。
“放轻松，你那些宝贝疙瘩就算摆在央视演播厅，也没人信是真的。”
“谁家拿传国玉玺砸核桃啊？”
“硬度刚好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你可真行。”
“挂了啊，我那命蛊该喂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殷九龄忽然想起一桩旧账。
“上次借你那块汉代玉璧。”
嘟嘟嘟。
电话挂了。
殷九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，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***了，还没还。”
他把手机扔回沙发，站起身，还是决定收拾一下。
不算藏，只是把太不像话的东西挪到不显眼的地方。
他先去了书房。
门刚推开，一卷竹简从书架顶上滚下来，正砸在他脑袋上。
他抬手接住，展开扫了一眼，是《尚书》佚篇，秦火之前的原本，世上只剩这一份。
殷九龄把竹简塞回架子，旁边又滚下来三卷。
他抬头看着书架，半晌没动。
书房已经没法救了。
竹简摞着竹简，帛书压着帛书，靠墙一排架子塞满各朝手稿和拓片。
地上还散着几片甲骨，是他上周拿出来翻看的，看完就忘了收。
他蹲下捡甲骨片，手碰到桌腿旁一个长条形物件。
拽出来一看，是越王勾践剑。
剑身保存得太好，菱形暗纹在灯下泛着幽蓝冷光，两千五百年前的锋刃，到今天还利得吓人。
上周他拿这把剑拆过一个快递。
殷九龄把剑往桌底推了推，又扯过一叠旧报纸盖住剑身。
接着他进了厨房。
灶台旁那口汉代陶罐还敞着盖，萝卜条泡在盐水里，酸香压过了屋里的油烟味。
罐身上的云气纹被酱汁染成深褐色，线条却还清楚。
他盯着陶罐看了一会儿，最后把盖子盖好。
这个不用藏。
没人会觉得一只腌咸菜的坛子是文物。
随后，他掀开客厅角落那张旧地毯。
地毯下面，是一扇沉重的铁门。
铁门一开，青铜锈味先涌上来，夹着檀木久放后的沉香气。
他顺着台阶下去，第一层亮起昏黄灯光。
两排铁架子，从近处排到尽头。
架子上满满当当。
商周青铜器占了最左边三排，鼎，簋，觥，觚，爵，盉，大大小小几十件，随便挑一件出去，都够博物馆单独开个展柜。
角落里还靠着两件青铜重器。
其中一件是四羊方尊的姊妹器，同一批工匠铸出来的，一件后来在湖南出土，另一件一直在他手里。
他继续往下一层走。
第二层是他的工作室，说得准些，是他三千年来的日记库。
从甲骨到竹简，从帛书到纸质笔记本，再到近几十年的硬皮日记，摞起来能把这间屋子填满两遍。
墙上挂着几幅龙脉巡视图，羊皮卷上的墨迹已经发暗，标注的节点位置仍然清楚。
他又走到第三层入口，朝下看了一眼。
第三层那个龙脉节点入口透着微光，地底传来低低的嗡鸣，听久了耳膜发麻。
这一层倒不用管。
普通人看见了，多半会当成地下水管道。
殷九龄站在地下二层，双手叉腰，抬头看着满墙满架的东西，半天没说话。
光秦汉时期的旧物，就足够装满一个省级博物馆。
他忽然觉得张老道那句话真没说错。
藏个屁。
手机又响了。
他爬上去接，是殷念念打来的**个电话。
“舅！你收拾了没？”
“收拾了。”
“收拾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“把一把剑用报纸盖住了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什么剑？”
“没什么，地摊上买的装饰品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念念的语气变成了殷九龄最怕的那种，一字一停，咬得很清楚。
“后天下午两点，节目组准时到。”
“你，给，我，表，现，得，正，常，一，点。”
“我很正常。”
“你穿那件带补丁的背心正常吗？”
“你拿青铜杯子喝茶正常吗？”
“你墙上挂那些不知道哪来的画正常吗？”
“那些画是。”
“我不管那些画是什么！你把它们摘了！”
“摘了墙上就空了，更可疑。”
念念停了两秒，呼吸贴着听筒，听得出她在忍。
“也是。”
“那你别摘了。”
“你就说是旅游买的纪念品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，你桌上那个方块，那个你砸核桃的。”
“玉玺。”
“对，那个玉玺。”
念念把后两个字咬得发虚。
“你能不能收起来？”
“万一人家问起来。”
“我就说是义乌**的。”
念念想了想，觉得这个说法勉强能用。
“行吧。”
“你记住了，后天两点。”
“你要是丢我的人，我跟你断亲。”
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说断亲。
殷九龄挂了电话，把传国玉玺拿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玉质温润，入手压掌，和氏璧特有的脂光从指缝间透出来。
他又把它放回茶几。
随后他走到墙边，把那张和嬴政的工笔合影取下来。
画背面是空白的。
他找了支马克笔，在背面端端正正写下一行字。
潘家园PS大赛一等奖。
写完以后，他把画翻过去，背面朝外，重新挂回墙上。
殷九龄退后两步，审视自己的成果。
一只A3大小的画框，正面贴着墙，背面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马克笔字。
这伪装烂得让人不忍多看。
但他已经懒得管了。
他重新瘫回沙发，拿起传国玉玺，又摸了个核桃。
咔嚓。
壳碎了，核桃仁滚进掌心。
手机又响。
第七个电话，还是念念。
“舅，我最后问你一遍。”
“你家里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吧？”
殷九龄嚼着核桃仁，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传国玉玺，角落里那只商周青铜簋烟灰缸，书房半开的门后堆到天花板的竹简，厨房里腌着咸菜的汉代陶罐，还有墙上那张背面写着潘家园PS大赛一等奖的旷世合影。
“没有。”
他说。
“干干净净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后天见。”
殷九龄挂了电话，把最后一颗核桃仁丢进嘴里。
窗外胡同里传来收废品的吆喝，夕阳从老槐树枝叶间漏进屋里，落在茶几那方玉玺上，照出一点温润的光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书房桌下那把越王勾践剑，报纸只盖住了剑身。
剑柄还露在外面。
剑柄上刻着八个鸟虫篆铭文，两千五百年来没被磨掉半分。
算了。
反正也没人认识鸟虫篆。
殷九龄闭上眼，打算睡一觉。
后天的事，后天再说。
他不知道，此刻三辆贴着《***藏探秘》台标的商务车，已经从酒店停车场驶出，沿着二环往东城方向开来。
副驾驶座上，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翻开平板上的选手资料，视线停在殷念念家庭**那一栏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提前一天。”
沈听澜对后座的摄像师说。
“突袭才有节目效果。”
“开机准备。”